“性别与性取向:灰色世界中的身份与满足” 系列讲座:第二讲|圣经中的性别:男人和女人(1/4)

讲员 | 陈牧师

一、性别、身份、行为不只是人的问题

从圣经角度探讨性别与身份议题,具有相当大的复杂性与挑战性。原因有三点:

第一,圣经表达的词汇、定义和所彰显的世界观,与世俗通用的语义并非一一对应。比如圣经中的“爱”“人”“我”等词汇,如果我们只是从字面去理解(尤其是翻译成中文后),想要与日常词汇一一对照使用,就会有语义差距。

第二,圣经所教导我们的,是神对一些议题的价值观及思考范式。当我们试图理解当代这些议题的产生过程、意义并跟神交流时,这本身是一种很大的挑战。

第三,在讲论“人”的时候,涉及的范畴不只是人本身。很多牧师、神学家和教会单单从“人”的视角切入来讨论人的性取向,但到底要怎么理解人呢?我们需要问:“人是什么?”《创世记》1章27节将人的受造说得很直接,让我们知道人本身不是一个完全独立、自主的存有,而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创造,完全依赖神的形象、神的样式。所以,人的意义本来就不只是在人自己。人是什么?答案应该完全是神本的:人是神的形象。当我们说何为男、何为女时,是否只需看性器官或DNA?如果从科学或哲学的角度看,问题会变得非常复杂。但圣经的切入点却截然不同:从根本而言,男与女都要从神的形象来界定。人的身体,包括性器官、DNA甚至人的意志,都是在印证人的受造中神形象的展现。

所以,当我们在思考性取向、性别、身份和行为等重要议题时,只探讨“人”是没有答案的。这是一个“人本还是神本”的问题。因人的被造不是完全独立在神之外的。神不是在祂自己之外创造了另一个有绝对自主性、独特性、本质性的活物。“人的创造”本身是神本的,是神的形象、神的样式。当我们问“人是什么”却完全不讲神时,便会如保罗所说的,只是枉然和虚妄而已。

另外,我们也要从“今天的世界是怎样的”来回应这个议题。虽然这问题自古就有,但历史的土壤却不一样。多元性行为和性别认同,是在什么历史土壤和价值观之下得以推广并得到社会接纳的?为何可以被接纳到这种程度?以“我是女人在男人的身体里”这句话为例,如果你在西方世界(尤其在美国、加拿大、欧洲等地)中如此说,没人笑你,甚至会变成一句有高深哲理、值得尊重的话,一句需要被接纳甚至认同的话。但如果是二三十年前,你会被全世界取笑、唾骂,甚至还会被带到精神病院。今天的世界是怎么达到如此接纳的程度?这很值得我们探讨。

此外,人类社会从什么时候起,变得完全可以仅凭自身情感感受来决定自我身份?而这情感感受的核心,竟然是发自我们的性取向、性行为——这在传统被认为是一种私欲。在当今世界中,连社会和政府都已逐渐变得要对接纳、保护个人的内在性向认同负责任。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全球性问题,绝非教会只有两三个人有此类问题这么简单。诚实地说,教会里这类群体比例已不容忽视。面对这全世界的转变趋势,教会必须思考如何回应以活出神儿女应有的生命。

本文不只是谈理论、理念和学术批判,更关注如何与人交流,在理解和关爱中给予他人悔改的鼓励和帮助。基督使生命更新变化的大能是我们的动力。我们坚信这些朋友和没有这类挣扎的基督徒一样,可以在圣灵里更新变化,可以活出荣耀的、末世天国的新生命,尤其是在身体上。

这不只是关乎人的问题,更是与神息息相关的问题。信徒今世的身体是与基督同死同复活的身体,也就是说,那在末世荣耀复活、更新的身体,现在已经开始了,这种权能已经在我们身上运行。这一认识将影响我们的思考。

二、历史中的性多元

性多元议题不是凭空产生,也不是教会最近才需要面对的问题。研究古希腊文献可发现,古希腊可以说是性多元的始祖。文献里常有男扮女、女扮男、同性性行为的描述,甚至有跟兽和小孩的性行为,神明彼此间更是如此。相比于古希腊文献的露骨表述,中国正史中许多相关记载相对隐晦,比如简单地用“断袖之癖”“余桃之癖”来表达同性恋。可见性多元一直是人类历史的组成部分。到了新约教会与罗马帝国时代,同性、变性、恋童、乱伦已成为社会常态。所以保罗书信不断提醒教会:基督徒既是圣徒,跟随基督耶稣,就当改变旧日心态和行为。这绝对不是个别人的问题,而是整体教会要面对的大问题。

《罗马书》1章26节中“顺性的用处变为逆性的用处”这句话,不能用生物学、生理学或心理学视角解读——因今世的对错标准是多元的。这里“顺性”和“逆性”要从神本出发,以神所设计的用处为准。随着科学、医学和物质的进步,人类对如何使用身体的想象力也变得丰富。但保罗讲的“顺性的用处”“逆性的用处”,是要根据神的设计与目的来分辨。提到“逆性的用处”,保罗用的例子是“男和男行可羞耻的事”,他在《哥林多前书》6章9节提到“作娈童的”“亲男色的”,在《提摩太前书》1章10节说到“行淫和亲男色的”,不断批评并提醒教会从这些罪中悔改。

基督教在罗马帝国国教化后,教会开始严惩多元性行为,通常将这些行为理解为“违背神性”或“触犯本质/自然律”的罪。其思考基点不在于科学或医学辨析,而在于是否违背神的设计与目的。

在人类历史中,西方世界很长一段时间是由圣经价值观主导,这不但极大地影响了西方文明的发展,更透过其强大的扩张影响了全世界。在西方文明的主导之下,整个世界的性观念逐渐趋于单纯:一男一女、一夫一妻、禁绝婚外情与性多元。然而,在性别议题上,当今世界的土壤是怎样的呢?在美国某些州规定,若孩子说“我虽然有男人的性器官,可是我要做女人”,学校有权不经父母允许就带孩子去医院做变性手术,父母阻止反会被判罪。此种现象背后的成因,需要深入审视。

我们需要明白,今天多元性向认同、变性等现象产生的土壤,跟当年罗马帝国和古希腊不同。我们不能只回顾圣经中教会给出的答案,因为世界已经不再一样,即便是表面看来相同的问题,来源却已不再一样。

西方文明的强大,曾间接地影响整个世界的价值观单纯以圣经为出发点。然而,西方文明也经历了一系列变革。

文艺复兴时期,因交通、科技包括印刷术的进步,西方文明重新认知了大量古希腊文献,发现古希腊人在性方面极为开放,这给西方社会带来了深刻震撼。文艺复兴之后,人类历史又经历了启蒙运动及浪漫主义,这进一步推动了价值观的转变。以下是一些代表人物:

· 卢梭: 强调人性本善,认为正是社会的枷锁败坏了人性。因此,人的真实身份应回归内在。在卢梭的影响下,启蒙运动让人们逐渐形成了一种观念:唯有内在才是最真实的;外在的规范,包括传统价值观,都是需要被打破的枷锁。

· 华兹华斯、拜伦、雪莱:这几位浪漫主义的佼佼者强调,人的情感和想象力才是最真的事实。环境固然能构成人的约束,但人并非只能被动屈服。只要本于自身的情感和想象力,人可以把环境转化为自己内心情感和想象的写照,而不屈服于环境。

· 尼采:主张“上帝已死”,否认客观普世伦理,认为人不应屈服于群体所赋予的价值,而应该跳脱群体⾝份,去自创自我的身份和真理。

· 马克思:强调社会阶级本身就是迫害,人类要进步就必须进行持续的阶级斗争,战胜传统的社会阶级观。

· 达尔文:强调自然本身不蕴含盼望与终极目的。达尔文的理论基本完全否定了自然所指向的天国所带给人的盼望。

· 弗洛伊德:认为身份和自我跟性欲息息相关,甚至强调性欲是人的本质和自我认知的核心。“性取向即自我”的观念,就是由弗洛伊德开创。

· 威廉·赖希和赫伯特·马尔库塞:主张传统的性价值观是政治迫害。因为人性就是“性”,压抑性就是迫害。所以,人要追求自由,就必须推翻传统的性价值观念。

现代医学和心理学正是在这样的土壤上发展起来,逐渐将性取向和性行为理解为“身份”,而不再只是“行为”。当教会仍在计较这些“行为”是否为罪时,人们的思考方式已然改变。如今教会在思考和回应这个问题时,我们的思考点和答案会和古代教会截然不同。经过文艺复兴、启蒙运动、浪漫主义及马克思、达尔文、弗洛伊德等思潮的冲刷,该议题所涉及的已不仅是行为本身,我们必须从“身份”层面整体反思它与圣经真理的关系。这已从道德论问题转变为本体论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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