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性别与性取向:灰色世界中的身份与满足” 系列讲座: 第一讲 |生活在灰色的世界中(1/3)

讲员 | 吴老师
各位弟兄姐妹平安。作为第一讲的讲员,我实在战兢,心存敬畏。这个议题表面简单,实则极为困难,因其触及我们最深的身份问题。所以,无论你自己或你所陪伴的人有这方面的挣扎,今晚我们祈求神的恩典,盼望在神的光照下,以智慧与爱心来从真理看待神所设立的次序。
一、灰色世界的现象——真的灰色吗?
首先,我想分享自己与灰色世界的关系。
我曾在不同时期于医院工作,年轻时因参与HIV相关的检测,实际接触过不同个案。HIV就是艾滋病的病毒。我曾与这些人士有过深刻接触,看见各式各样的人前来检查,填写问卷和抽血。
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?你是否曾陪伴有同性吸引倾向,或生理性别与自认性别不同的人?
当时我还年轻天真,立定心志要善待他们,不带任何歧视眼光。我所处理的HIV相关检测个案中,”男男间不安全性行为”占较大比例,将近1200人。根据台湾的调查数据,男男性行为中的不安全性行为约占艾滋病感染者的八成——即艾滋病感染者中,约八成的主要危险因素是男男性行为中的不安全性行为。那时我还不明其因,后来有人解释:男性与男性间的性行为更容易导致出血,而出血会增加艾滋病毒感染的风险。由此我才知道,原来有一群人过着跟我完全不同的生活,有些人确实生活在更危险的环境中。我做调查研究时惊讶地发现:危险因素还包括注射毒品。有的问卷填写者甚至会诚实地告诉我们:”你提供的毒品选项不够,现在有更新、更好的毒品”,并自行填写各种不同毒品让我们知道。
我意识到这真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世界,是我在教会长大过程中未曾接触过的世界。我开始感到有些危险,甚至动摇了原本想理性看待这些人与事的心。后来我还做过一些与HIV甚至梅毒相关的研究工作。
不知道你的经验是什么?刚才我特别提到男男性行为,或人们常说的男同性恋间的不安全性行为、注射毒品等混乱的生活。因此,我想问的是:”灰色世界的现象——是真的灰色吗?” 我想问:这些灰阶,是谁定义的?而当你想到这些人,想到这个主题时,你首先的反应是什么?
第一种反应:防卫性反应,因恐惧而驱动
有人的反应可能比较防卫性,只想要划清界限。认为”这些问题都是世界的败坏,我们应与他们划清界线”;甚至来听讲座,也是因“我想知道问题多严重,需怎样看清并划清界线”。这样的反应,很可能是被恐惧驱动。对于这种反应,我想举一个例子:台湾过去几年已通过同性婚姻合法化;但在此法案通过的过程中,许多信仰群体开始上街游行,上电视节目抗议。但这些回应方式却显出许多人是被恐惧驱动的。这恐惧带来的是“强烈的划清界线”和“强烈的言语攻击”。他们会说:”同婚运动者都是变态,很恶心,没有益处。” 诋毁的话语居多。这种恐惧也可能来自于担忧人口下降,家庭分裂。但问题是恐惧甚至已经驱使他们当中某些站在台上的人,用麦克风对人群谈论性滥交与危险的性行为,不顾台下有许多儿童与家庭。我们可以理解,当人被恐惧驱动时,就会产生防卫性回应:攻击人,划清界线,害怕这些人的认知会污染我们。我盼望我们不是这样的。
第二种反应:情感性反应,因害怕冲突
第二种反应是情感性的反应。我们可能会说:”神爱所有的人,所以我们应完全接纳一切,接纳各种不同论述,接纳一切爱的形式”。这是一种情感性的反应,但主因是害怕冲突。我们害怕说了某些话就会得罪人,产生冲突。因此,我们便以”神爱所有人,所有形式都可被允许,都是健康的,都符合圣经”来回应。这是一种错误的反应,是因害怕冲突而有的不健康反应。
第三种反应:冷漠回应,沉默会制造“神学真空”
第三种回应,我想更多是现今教会的回应方式,就是冷漠。我们不谈、不讨论,假装此事不存在。我们可能说”这个议题太敏感,我们不谈、私下谈或以后再谈”;甚至明知某些弟兄姐妹有此困扰,也不问、不关心;只看表面——他们似乎没有那种人际交往,看起来并未过着混乱的生活——,便决定暂且如此对待。但这种回应其实是冷漠,只是把这些弟兄姐妹们视为灰阶,并没有真实的爱与真实的关心在其中。
所以,我想邀请你来想一想:当我提及男同志、男同性恋,谈及他们的生活与不安全性行为时,你的反应是什么?当你想到教会中有些弟兄姐妹有此挣扎,或者家人中有此挣扎时,你的反应是什么?我盼望我们是既不否认罪——不逃避此事,不否认我们所言所思需源于圣经——;也不否认人仍有神的形象,仍有神的普遍恩典在每个人身上的美好彰显。
此外,当我们看见一个人,真诚地思考这些议题,并与他们互动时,我们看见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?很多时候,我们也需先面对自己在基督里的身份。因此,当我们越探讨越深入时,盼望大家也会对自己的身份——在基督里的身份——更确定,以致我们有那份坚定、那份爱,可以去面对和陪伴有需要的人。
最后,若你所考虑到的仍仅停留在道德层面,我想再用台湾信仰群体与基督徒抗议同婚运动的经验为例。他们当然认为圣经不容许这些事情发生;但背后所代表的,却更多是个人对何为道德的判断,诉求华人社会应该过怎样的生活。例如:我们的文化应以家庭为重;要传宗接代;要所谓”正常”;更多将一男一女的婚姻看作是一种道德要求。但我盼望大家记住,我们要从圣经来看。我们不妥协罪;但同时也不要使道德的要求和限制,取代了我们伸出手给人福音的邀请,给人福音的好处,给人福音的机会。
二、区分性别界线、关系与行为
我的第一讲主要探讨灰色世界中包含哪些现象。我们需要先区分:性别界线、关系与行为。若你从未听过,或对性别与性吸引议题不熟悉,你会感到混乱是很正常的。我有时也会觉得困难,难理解、难理清、难表达。但我们仍要学习分辨,因其背后有着不同的内涵。
(一)性别界线:生理性别与性别认同
我们先谈性别界线。性别界线是指一个人认为自己的生理性别与心理性别是否同步;若不同步,就是性别界线模糊。下图是这个议题中的几位重要人物,我先介绍大家可能不熟悉的。

- 莉莉·艾伯 (Lili Elbe):左上是莉莉·艾伯,1880年代的她是一位已婚男性,在为妻子(一名模特)扮女装时,发现自己其实想成为女性。100多年前,她接受了性别重置手术。也就是说,作为一个丈夫,她认识到自己想成为女性;最终在妻子的陪伴下,她切除原有的生殖器官,并重置了女性生殖器官。她是首位被记载接受性别重置手术的人。若你想了解更多,电影《丹麦女孩》记录了她从男性变为女性的故事。
- 克里斯汀·贝克 (Kristin Beck):左下方这位曾是美国大兵。最左边的她是男子形象,后来接受性别重置手术,成为跨性别女性。中间的对照相片是她从男性变为女性后的外貌对比。
- 金星:右上是比较知名的艺人金星。多数人对她较熟悉。她成为女性后在演艺圈相当活跃,不吝展现自己认为身为女性的各种美好样式,她有过婚姻,甚至离婚后又与先生复合。
- 李二毛:右下是比较复杂的案例,也拍成了纪录片。她叫李二毛,从男性做了性别置换手术后成为女性,却又因成为女性后在求职和感情等方面遇到诸多困难,最终又尝试改变性别回到男性。
虽然没有足够时间探讨每个案例,但不知大家对这些案例了解多少?心中有何想法?关于性别界线,我较常使用性别认同来解释。性别认同是指人认为自己的性别与其生理性别(出生时获得的)不同。极少数人出生时同时拥有男女生殖器官(双性人),这是特殊情况,若有需要可另讨论。但无论如何,他们的染色体还是会显示特定的性别,在出生时就会有一个明确的性别。
性别认同者认为自己的性别与生理性别(出生时的性别)不相同。这会引发什么事情呢?因我接触较多的此类个案是生理性别为男性却期望变女性者,但生理性别为女性想变成男性的也存在。许多人会好奇怎会发生这种事,但他们通常会描述,自己约在8至10岁时已有明显不同于常人的想法和期待,甚至在小学阶段就告诉过父母或老师,他希望成为女生,希望多与女孩玩耍。青春期开始发育时,他会对自己的生理性别感到恶心,认为自己不应有这些性别特征与生殖器官。这就是性别不安。有些人痛苦到一个地步,甚至伤害自己的生殖器官;有些人在洗澡时完全不看自己的身体,以避免痛苦忧伤。有些男性期待自己被称作”漂亮可爱”而非”帅气”。许多性别认同者描述:”我就是不想穿我认为自己的生理性别应穿的服装。” 男性可能说:“我的阴茎和睾丸让我感到恶心,我想让它们消失;我还想要让乳房发育、皮肤变光滑。” 女性可能说:“我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男的,从小就和男孩子一起玩。我不想穿校规要求的裙子,不想留长发,不愿意去女厕所。”
在性别界线上,这群人属于LGBTQ中的T(Transgender,跨性别)。他们与LGBQ特别不同的是极为执着于想成为某一性别,他们会表达很明确的目标:要成为男人或女人,而非一个模糊空间。他们厌恶自己的生殖器官和他人看待自己的方式,极力想改变。
这种挣扎意味着什么?或这种挣扎到底有多严重?性别问题研究至今无法完全确定成因,要讨论其是否天生或后天人为造成的极为困难。但现在我想探讨的是:即便是天生的,我们该如何看待?
在性别议题上,许多文化会随时代变迁而变化、混淆,认为性倾向与性别认同并非二元对立,而是多元的。“非二元”、“性别光谱”、“跨性别”、“泛性恋”等新词充斥在跨性别者的性别困惑与身份认同中。我稍后会谈到性倾向,现仍在性别认同范畴。性别认同大多仍是二元的男与女,但性倾向则非如此。
当今,中国社会也在推动性倾向的“去病理化”。目前,我们仍多用”性别不安”来称呼性别认同困扰者,许多人正尝试倡导此事并不是心理障碍,不应病理化。但它在DSM-5(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)中仍被列为”性别不安”,描述当生理性别与心理性别不同时产生的极度焦虑、困扰与忧郁等。我盼望大家尝试去理解他们在经历什么,以便更能体会其痛苦。
对我们而言,”性别不安”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词;但对性别认同障碍者而言,却是极其重大的事,严重到愿意牺牲生命的程度。因当他感到自己的性别与想象不符,生理性别与心理性别不同时,会竭力尝试变为一致。他会服用荷尔蒙,做性别重置手术——移除原有生殖器官,新建或从身体其他部位移植来重建生殖器官,包括胸部手术、喉结手术等。这需要大量资金与时间,甚至危及生命,有导致终身尿失禁或感染致死的风险。
我们难以想象:他们的困扰真是这么严重吗?但对这些人而言,挣扎极为真实,是真的觉得痛苦到必须如此行。因此,若你身边有人提到想做这类手术,或有这样的困扰,那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可能痛苦已久了。我们需先理解其想法,才能进一步同理。
那我们如何看待这些现象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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